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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芬:礼出东方,求索千年

发布日期:2019年03月25日 16:54 点击次数:

2018年11月15日,“考古新发现——山东焦家遗址出土文物展”在山东博物馆正式开幕,一场跨越数千年历史维度的考古发现为我们展示了一幅规模宏大、遗存丰富、价值纯粹的远古画卷。这已经是山东章丘焦家遗址发掘成果继国家博物馆专题展后的又一次重要亮相。入选由中国文物报社和中国考古学会主办的“2017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20445;?#20197;及由中国社会科学院主办的“2017年度全国六大考古新发现?#20445;?#28966;家遗址的工作凝聚了山东大学考古发掘团队的辛勤?#39038;?#20182;们的领队就是山东大学历史文化学?#33322;?#25480;王芬。

走进历史文化学院,我们在一间办公室看到了王芬伏案办公的身影。一头利落的短发,神情温暖,目光明亮,让人难?#36234;?#30524;前这位年轻学者与古老遗址联系到一起。对于自己取得的成就,王芬报以莞尔一笑。见面之前,我在网站上了解?#28966;?#20110;她的信息:山东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院长,考古与博物馆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山东大学焦家遗址发掘领队。2015年入选首批“山东大学青年学者未来计划?#20445;?016年在首届中国考古学大会金爵奖,同年获山东省社科联评选的第十届山东省社会科学学科新秀奖,2017年获评泰山学者青年专家。

敬重历史,献礼东方

2016年,焦家遗址的发掘工作正式启动。因为是考古学生实习,容不得一点马虎,王芬对该项工作全力投入,?#21491;?#24320;始的发掘申报,到现场考古发掘以及之后的器物修复,每一个?#26041;?#20013;都能看到她的身影。由一百多名考古系师生组成的山东大学考古团队用了两年多的时间,初步了解了这个大型史前城壕聚落的演变、内涵?#22270;?#20540;等,为这一地区以城子崖为代表的龙山文化找到了重要的源头,意义重大。对于焦家遗址入选“2017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20445;?#29579;芬不无感慨:“虽然发掘的过程很艰难,但取得的成绩给予了焦家考古参与者最珍贵的礼物。”

山东大学考古系参与焦家遗址发掘工作的部分师生

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的光环是耀眼的,但发掘过程中的艰苦与挑战也是真实的。焦家遗址位于章丘?#20449;?#26449;地区,考古队就驻扎在家里,一住就是小半年。这对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学生们来说着实不易,由于白天没有长供的自来水,白天在田野里工作一天,晚上回去还要为解决洗澡问题动些?#36234;睢?#24102;队的两位老师从来没有为自己开过绿灯,与学生们同吃同住,自己也乐在其中。每个参与发掘工作的学生都怀着对历史的敬重与对未来的期待,虽然工作条件艰辛,但是学生们都洋溢着饱满的工作热情。

“最?#19981;对?#19978;出门的时候,成队的学生们走在乡间的林荫小路上,迎着朝阳,一切都充满了希望。”早上推着小车出门,晚上伴着月色回家,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与学生们在一起,感觉自己都变得更年轻了。

考古发掘是一次在已知条件下对未知的探索,在发掘过程里充斥着不可预测的变数。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发掘工作一度遇到瓶颈,最初半个多月的发掘略显沉寂,期待的早期文化堆积迟迟未到,不只是同学们,连王芬也隐隐着急:“因为发掘面积有限,如果布方位置不理想,发现遗迹少,会影响同学们?#23548;?#33021;力的培养。”但多年的考古经验让她坚信自己区域规划的合理性,在鼓励学生们的同时也为自己加油打气。功夫不负有心人,令人?#32769;?#30340;结果很快便接踵而至。

“那天我们就快?#23637;?#20102;,一个同学跑到我身边,除了?#25104;?#25346;着的笑容,单就那眼神,我就知道,肯定有重要发现。”王芬对当天的情景记忆犹新,第一座墓葬就这样被发现。为了保护文物的安全,工作不能因为黑夜来临就停止,同学们个个精神抖擞,一直工作到晚上快九点,并留少数精兵强将在工地值夜,第二天天还不亮,王芬老师就?#22270;?#20010;女同学去?#35805;唷?#22312;这之后,大量的文化遗存不断涌现,考古工地上一众师生,拿着小刷子、小铲子不停地刷刷铲铲,焦家遗址的原?#27493;?#28176;浮现在世人面前,五千年前的东方历史文明在他们的手下如花朵般慢慢绽放。

焦家遗址的发掘确立了目前所知海岱地区年代最早的城址,除明确的城墙和壕沟外,还发现有116座房址、包括20余座大型墓葬在内的215座墓葬以及近千座灰坑等遗迹。此次考古挖掘还出土了大量玉器、白陶和彩陶等高端器物,为早期社会的礼仪制度、宗教思想、文化艺术等研究提供了丰富的遗存证据和实物资?#24076;?#26159;近30年来海岱地区最重要的考古发现之一。甫一出土,名动全国,焦家遗址的学术价值不可估量。

焦家遗址部分出土文物

很快,喜讯传来,国家博物馆将展出本次出土文物。国家博物馆的展览是对此次考古工作一?#25991;?#22823;的肯定,但消息来得突然,还有很多器物的修缮工作没有完成。为了将展览办好,王芬带着整个团队的老师不眠不休地在工作室里工作了半个多月:“那时候忙得连饭都没时间去吃,经常给学生打电话求带饭,学生在?#31243;?#21507;完就提着盒饭?#31995;?#26799;来给我们送。”工期短,任务重,但凭着一股子韧劲,王芬和她的团队圆满完成了既定工作目标。

七月,以“礼出东方”为主题的山东焦家遗址考古发现展在国家博物馆如期举?#23567;?#22905;笑着回忆:“我们的同学可高兴了,开展那天,好多学生还有?#39029;ざ继?#24847;从济?#29486;等ケ本?#35265;证这历史性的一刻。”看到玻璃柜里陈列着的一排排展品,过去的辛苦与挑战?#23478;?#21270;作心底的甘甜,文明能在他们手中重现,就是对考古人最大的欣慰和满足。

结缘考古,孜?#25105;?#27714;

说起与考古专业的缘分,王芬坦言,自?#33322;?#20837;这个专业纯粹是偶然。作为保送生的她,面对专业大类的选择,她中意于历史。初入大学,年轻人的诸多困惑和迷茫迎面而来,性格倔强的她对自己当时的那种状态并不满意,她想寻求一种转变。在面临专业分流时,“考古”一?#35270;?#20837;了王芬的眼中:“我当时对艺术史比较感兴趣,也希望考古能够让自己亲手参与历史重现,憧憬着这一过程能满足自己对历史的喜爱。”最终在专业分流的大潮中,她听从自己的内心,开始了她与考古的缘分。

对王芬来说,考古的意义远不止于器物的重现:“我觉得考古最重要的不是遇到了什么,而是在和文化遗存的对话中研究了些什么、知道了些什么。?#32972;性?#20102;漫长时光的文物固然重要,考古人却更希望通过对考古遗存的分析,重现当时的社会生活、社会关系以及社会发展进程。

刚开始王芬对考古学的知识很陌生,但她愿意花时间去学习,在不断积累的过程中被考古的魅力深深吸引,在这条路上一走就是二十多年。本科毕业后,她继续留在山大学习直至博士毕业,期间在专业顶尖学术刊物《考古学报》上发表长文。她一直认为,知识的?#20013;?#31215;累是最重要的,如果自己知识积累不够,?#35789;?#36935;到了好的考古遗存也不能充分解读,那会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因此她也一直在理论学习与教学?#23548;?#20013;不断充盈自己。

“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兴趣爱好,闲暇之余也就是读读书。面对不断涌现的考古新理念和新材?#24076;?#21807;一要做的就是不能停下学习的脚步。”王芬说。而今她在考古研究的路上,已经多有收获,当初做的选择已经回馈给她最好的结果。谈到未来,她说也没有什么大的规划或目标,汲汲于知识,收获到学习的乐趣就是好的。已进入不惑之年的她,或许已经忘记了年少时自?#21512;?#25104;为的样子,但是现在的状态,也许就是应该有和最好的模样。

趣味教学,魅力人格

王芬的世界是纯色的,考古与上课两件事?#36127;?#21344;据了她生活的全部。作为大学教师,教学不仅是她的工作,更是她的兴趣与理想。正因为对教学的专注与热情,使得她的课在学生中间具有很高的人气。很多学生评价称:“王芬老师的眼神中是有光的,从她的言谈举止?#24515;?#22815;感知到她对考古的专注,在课堂上非常有代入感。”在学生的眼中,王芬不仅有深厚的知识储备,还有极富感染力的教学?#35760;?#21644;幽默的口才,不管是多?#32431;?#29157;的内容,她总能使课堂变得妙趣横生。很多学生就是在听过她的课之后,就?#19981;?#19978;了考古。由于学院工作需要,身为历史文化学院副院长的她,在日常教学与科研之外也要忙于行政工作。这样一来,给学生上课的时间就少了。“现在的课时和之前比,已经减少了一半,但好在还能给学生上课。”王芬说。

考古发掘现场

考古是一门?#23548;越?#24378;的学科,从2006年留校任教开始,她?#32479;?#26399;带学生下工地进行田野考古。最初混在学生中间工作,她总会被误认为是哪个不熟悉的同学。相仿的年龄使得她与学生很快便相处得十分融洽,在考古?#23548;?#20013;总是为学生耐心讲解并亲自示范,在同学们心中,她已成为了亲近的朋?#36873;?#20294;作为女性,在野外考古?#23548;?#20013;面临着不小的局限性,一是条件的艰苦,二是体力的?#37038;疲?#22240;此王芬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32431;?#26381;种种困?#36873;?#26377;一次学生拍了她在工作的照片,照片中突然涌现的白发,也记录了考古人在不饶人的岁月中,?#37027;?#30041;下的抹不去的痕迹。

孩子出生后的几年里,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下一次工地,常常不在家,孩子的生活起?#21448;?#33021;交给家人。同事们都戏称她为“工作狂?#20445;?#21487;是家人的理解给了她莫大的支持。

从本科时的学霸到现在考古领域的佼佼者,谈起这么多年来的成绩,王芬却归结为?#20197;耍骸?#25105;运气总是很好。”对于同学们来说,王芬的身上散发着强烈的人格魅力,努力、坚持、博学、有趣,一个个充满正能量的标签使得王芬不仅成为他们学业?#31995;?#23548;师,更是精神?#31995;陌?#26679;。

总是有人问考古是什么?#22353;?#36828;历史的奥秘,总要有人上下求索,沉下心,走进去,在堆堆土坷中探寻文明的遗迹。不在乎发掘的物件,只愿将当年的社会风貌展?#38431;?#19990;间。这是王芬一直以来的追求,也是千千万万考古人的夙?#28014;?#22905;在二十多年的教学生涯中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毕业生,发掘了一个又一个价?#23548;?#39640;的历?#33452;?#36857;,分析出了一段又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对于王芬来说,“考古人?#27604;?#20010;?#30452;?#26159;对她最好的界定。醉心考古,探究文明;耕耘半生,只愿将遗失的那段历?#26041;彩?#19982;人听。


【供稿单位?#30418;?#20256;部    作者:李兵    摄影:马霄霄 资料         编辑:新闻中心总编室    责任编辑:何元航 谢?#387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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